好书鉴赏|《礼物的流动:一个中国村庄中的互

作者:双色球 发布时间:2020-01-26 09:09

  《什么是人类常识》《经济人类学》,主要讲的是社会和文化领域中的人类学理论实践,而当我看了阎云翔著的《礼物的流动》后,不想用人类学专业的术语来表达感受,深信什么样的心理产生什么样的行为,而心理因素受你所在的社会环境因素影响,同时文化则是深深嵌入在整个社会中的。

  礼物的流动上升到精神层面其实就是文化的普及,同时也是构成重要关系网的原因。礼物就像相册一样可以作为人们生活历程中的里程碑或者甚至是纪念碑;礼物也像用有弹性的带子系着的网球,球主可能暂时丧失对它的拥有,但只要一拽带子,球就会弹回球主手里。

  社会中的互惠形式,礼物交换是最基本的。从文中下岬村所描述的情况得出的一个社会性共识,在礼物的交换中,妇女交换是最基本的交换形式,正如文章中所说伴随着女人的出嫁和女人嫁的家庭将产生新的社会关系,这种关系是靠两个家庭及当地的文化影响而构成的物质和人文精神的交换而得以巩固。婚礼是农村生活中最重要的礼物交换场所,礼物在仪式的不同阶段被送给不同的受礼者。发生互惠的双方,或明或暗有自己的目的或利益企图,这种互惠因其载体(物质)所赋予的文化意义不同而被区分成不同的类型。上文所述属于仪式性场合中的表达性礼物馈赠,是一种公开而庄重的行为,这种仪式性的礼物交换中反映出来的网络,真实而具体地表现了某家的社会关系的总体,生活中诸如,盖房,拜寿,丧礼等都归于这类。

  有仪式性的礼物馈赠,相应就有非仪式性情境中的表达性礼物馈赠,包括亲戚间的互访,拜新年、压岁钱等,这一仪式并不涉及任何正式的典礼但已成为日常生活常规的礼物交换活动,然而对于社会关系的维持而言,小情决非无关紧要或意义不大。还有一类是书中并没有花大篇幅去讲述,但在日常生活中又必不可少,是工具性送礼,包括间接付酬(如一个人从他所处的网络之外的人们那里得到的帮助,从而在得到帮助以后欠下帮助者的人情,回报人情的一种方式是间接送礼酬谢),溜须:巴结性礼物,上油:润滑性礼物。工具行礼物和仪式性或非仪式性礼物的差别在于,工具性礼物维持时间段,一般是为某种短期的利益,一旦交易完,关系也就宣告结束,不会因为有过交换而在情感方面有任何的改变,而仪式或非仪式的礼物交换出发点并非是谋求利益一方面有进一步的文化涵义,并且伴随着不断的交换,彼此之间的关系会更牢固。

  礼物最基本是可以作为维护人际关系的纽带,人际关系在中国的重要性可从“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亦文章”这两句妇孺皆知的格言中看得清清楚楚,以此达到社会稳定的作用。同时礼物可变成一种政治手段,使富有的人更富有,使有地位的人地位更高,有政治资本的变得有资本或与此相反,从礼物的交换为切入点也可表明中国是个重视“面子、人情”的国度,一些人为了礼物交换中的社会支持功能不惜倾其所有,如文中讲到的夸富宴。礼物交换具有经济功能,如马克思的观点:交换行为与生产方式相联系,文中所讲到的农村在农忙时节,在劳动力密集型的工业阶段中,相互帮助是非常重要的,两个家庭之间劳动力的直接交换在地方上被称为“换工”,而那些缺少劳动力的家庭必须从他们的亲友处寻求帮助,以后再待时机回报,这被称为“求帮工”。在一个关系紧密的乡村社会,私人网络在许多情况下比物质和金钱更珍贵,互助的需要强化了随礼的习俗和关系网络的培养。

  其次可以总结为礼物交换具有社会保障功能,在人类社会中难免会遇到天灾人祸,仅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使灾难降到最低或脱离灾难,这就需要社会大环境的帮助,而“这双看不见的手”,并非无理由伸向你,如文中讲到的饥荒例子,由于没有村外关系网络,一位59岁的妇女饿死了。

  文中作者表述读出一种很新奇但是又不无逻辑的特性,礼物不是无意识形态的物质,它不是单纯有分子与原子组成的物质,而是一种“属灵”的物质,它有灵魂,自己本身有强大的力量—“豪”,“豪”的特点是总是希望返回它的原地,但只有回赠礼品这一途径才可以做到。因此,不回礼可能引起严重的麻烦,甚至包括受礼者的死亡。礼物还体现个人意志,是人的精神寄托,一个人送出礼物实际上是他天性和力量的一部分,而接受某个礼物也就是接受了送礼者的一部分精神真髓。保留这种东西是危险的,不仅因为它在道义上、身体上以及心灵上来自于某个人,而是受礼者感觉如芒在刺,是一种负担,受礼者想早点卸下这份担子,因为着实让他不舒服。另一方面是互惠中的动力,人们总是害怕在社会上受到轻视、排斥、丧失声誉,降低地位。互惠是人类根深蒂固的本性,自己获得某种礼物或帮助,一定会以某种形式加以报答(这里需说明与文中所举的一位厨师为了争“面子”而邀请政府官员的事有一些不同点),这与行为科学理论相似。

  经济体系不仅嵌入文化价值观念之中而且还嵌入变换不定的社会关系之中。随着社会大环境的变化,礼物的流动不仅在仪式上有了创新,而且在内容上也有了变化。而工具性的礼物交换更加突出,究其原因是社会经济的再分配刺激了礼物从村民向干部的流动过程,因为后者控制着前者的生命,包括农忙季节的互相帮助,私人贷款的资源以及和村外的社会联系已成为农民提高生活水平必不可少的资本。无论礼物交换是以某种有趣但难以预料的方式继续发展变化,但毋庸置疑,礼物与礼物的馈赠将继续在社会生活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因为社会的凝聚力来自于礼物馈赠模式和互惠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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